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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泉的诗:心如大地过于辽阔,适合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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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1 18: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心如大地过于辽阔,适合苟且偷生


我摸着自己的手骨,假装一匹纯兽;
仓促指认了春天,隐藏了自己。


整个春天遇到的都与美好无关,
那些假装活得安乐的人,正从冬天走来
激昂如宣誓,靶子般麻木,玩偶般多情


而我的心如大地藏匿了锐气
等候生机勃发;我清理了心血管和脓疮
让位于心安理得和满目春色


我不能动怒,隐忍愤慨:过于辽阔的土壤
适合收纳污垢,也适合苟且偷生



时间像雨点从天空落下


时间像雨点从天空落下
漫过脚跟。大地也是这样
拥吻马蹄,山川静默如哑人
无法告知某种秘密诞生
雨水降临枝头,短暂停留


岩石群像在黄昏凝固,在黎明
溶解。土地辽阔而荒蛮
干涸而疲惫的豁口,传递着危险信号
在水泥钢筋矩阵前,土地节节败退
像手无寸铁的士兵败给链条车


枯萎的枝条在某一瞬息苏醒
光芒万丈。穿透铁蒺藜和刺刀
凌霄花燃烧的花火,红得像旗帜
光芒万丈的花朵铺满围墙、树干与天空
似乎随时会像雨点那样落下来

借一个影子


很多事情都会消逝。不期而遇的陌生人
曾经的爱人。不请自来的头痛。
失眠和孤独,这些
一个都不好。


向墙借一个影子交谈
握手,拥抱,亲吻,无法再继续
交欢的奢谈,机会渺茫。


我只和自己的影子交谈
握手。拥抱。亲吻。我无法和它交欢
她是被我抛弃的爱人
像冬天的蛇钻进身体
鳞片刮得我生疼。


拜佛


我同一万个不认识的我
试图接近你


接近你的庄重。我更加卑微如尘土
整夜匍匐于漫长台阶
长跪不起的人,是俗世的罪人


我不想罪加一等
双手祈祷:不想平庸度过此生
不愿被当作一个死灵魂
头顶着墓碑行走完余生



拜祭


假装怀揣巨大成就,面容被修成
正人君子的模样


曾许下诺言:不许看到人民劳苦
让两袖空空,难藏清风
让每个鲜活的生命,不再蒙尘


许诺时腰杆挺直,双目炯然
声音火山般决绝


直到拜祭先人时
疲软的身躯剧烈颤抖
易脆的膝盖,迟迟不敢着地




黑与光的借喻


日晷低沉的背影,你胡须蛛网后破碎的脸,守护着黄昏
灯的格言,与陨星的张力垂直的上空,鼻翼的尖锥耸立成峰
猎猎鹤群呼啸而过,在秋季的最后几日,煽动撤离的风,站得很高
高过额头的投影仪攫住镣铐,谢绝霓虹的挽留,彼此无言,相爱相杀
走出黑暗,我与自己和解,认清了苦难的一生




途经厦门北


铁道线上的淋巴结,吞吐动脉
中转站空旷的房子,迎来送往的表情
在暮光里渐渐丰盛。空间涂上了贝多芬
柴可夫斯基与肖邦的音符润滑剂。


明星代言的广告牌,悬在候车厅
密集恐惧症慎入:蜂巢般晕眩的钢铁架构
像展翅欲飞,又折翼倒垂的铁蝴蝶。


翅翼闪闪发光,冰冷的刃。阳光抚摸落地窗的脸
暖和冷的对峙,无比令人动容
这让人想到摸骨游戏
像某种死亡拥抱,甜蜜的亲吻
落在沉寂的弧形穹顶,举重若轻。



祭拜祖母


坟头干净整洁,草木向南方
茂盛的触手,于阴影中
朝太阳伸展,叶片清明开朗
她的一生也是如此


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陈顺姬
字体遒劲,像钢质结构的伞撑开
如此伟岸的形象,让她的瘦小身子
更加瘦弱。她不说话,躺在里头
以灰的形式,在红色匣子里沉默多年
我的罪过呀,没时常前来陪她说话
只有偶遇的清风,或蝴蝶,当是我呀
煽动的柔翅微光闪烁,是我的眼睛


墓碑上漆红的字,有了些许喑哑的光芒
如星辰闪烁的光在晚间消失
我望着那些字,内心颤抖不停
我多愿意是守候的卫兵
守候着她,波澜不惊


蜡烛燃起,鞭炮纸屑飞扬的暮春


纸灰飘过墓碑,落在枝条
我的手臂与额头的日晷核心
风儿在青烟中爬上坟头,
“你回来了。”


整座山川都陷入短暂沉默
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没说出
临行前只说一句,“我们都很好
天气很凉,你要多穿点衣服。”



木棉辞


以树的形状,站在风的星座里
形象略带羞涩,无数年轻的女子
或母亲分娩时的痛楚


恰如世俗的褒奖与譬喻


在路旁,她们高举猩红,或深红的果实
——不,可能是花冠,花萼的温柔的手指
像命脉在蓓蕾的终点倾斜,以光的名义
叶脉低沉,枝干笔挺
春天里劳累的人民,拎着虚无的火炬


被高尚的名词掩盖,她们虚构了血肉之躯
庠序族谱里的朱丹字,化作英雄的囚笼
让她们终生向前,不知在何处转身



地铁角落的老人


颤抖着手,想抓些什么
他眼睛虚无的光,无以穿透车厢的围城
对他而言,车厢是另一空间
适合年轻人的胡须蓬勃生长,适合
翘起的腿,伪装成“阿迪达斯”的爱侣
适合飞扬跋扈的肉体聚拢
在人肉堆的狭小空间里,花枝乱颤
老人微微起身,有些痛苦
目光脆弱,像容易被折断的芦苇
某种关于迟暮与衰老的关系
轻易若揭。我迎合它,且丢弃它
像看到四十年后的自己——那只
残喘的斑点狗,趴在空荡处
喘着最后余留的生命力
正如老人终归会失去最后的喘息
枯竭的水滴终归会在风中消逝



返乡曲


对于故乡,我总是心生惊慌
当春风渡过老屋前门,木质结构的屏风
阻挡住视线。翻动心的书页
在黄昏静静展开,停留在某一天


家的号码牌,终于临近,在光影里照着路
我捂住胸口,有热血淌过,宛若
握住故乡的指尖,语言和词汇
贫瘠如荒原:故乡,我离开你太久


十岁的葫芦架已被拆除
棚架下的溪水,像不复返的时间撞击
不可预知的秘密函数。青苔与瓦片互为亲属
苔藓茂密绣着,对称着我沟壑的脸庞


亲人的相片在墙上,供养着线性记忆
2008年寂静的厅厝,冰凉的祖母与我告别
燕子回归筑巢,无所顾忌地制造声响
一点都不顾及我这个陌生人


阁楼的木板松动,被我搬移的石磨架,又被复原
像战场上退役的勋章,高悬于此
木质楼梯的灰尘,空前调皮
童年一只只温暖的脚跟,套回姑姑的嫁妆


所有的痛楚,都在那时莫名唤醒
压制在肋骨的位置,变得沸腾,血或热情
我颤抖着手,无可遏止
被你抛弃的孤独过客啊,我已回来


花环缠绕的小街,熟悉如童稚的甲沟炎
所有奢华和壮美都失去颜色
而禾苗在春天里睡去,火在春天醒来
我在故乡,如一尊雕塑,不知进退



写给祖母的歌


台阶上少了干苔藓
多了牛粪和野菜,如我离开时
离开这里后,一切都没变化
连枯木,连石碣


躺在泥土的紫色酱缸,装满雨水


总害怕接近你,一旦我陷入沉思
我渺小的心总能被轻微取下
我需要被饶恕,像沙从沙漏里
流过。这是命中的旅途


等着你在狭窄的木门后,张望的身形


你渺小的灵魂寄托在紫丁香里
她有世间最温暖的声音
洁白的气息涂满大地,打翻的乳胶流淌在
你丢弃松动牙齿的地方


你的菜畦长成了花丘,蔓延至门口


你难得出现在梦境的影像
重回梦里,你将竹签嵌入泥墙缝隙
风的皱纹像白色莲花打开
你白发的星辰环绕脚踝,在晚钟响起时

害怕重新被你遗弃,只身悄悄逃离





在一个叫阳泽的路口迷失



你拨的号码是空号,像被掏空的房间、脑袋
像被收回骨殖的皮囊,或漂移的灵魂
号码丢失在昨日,甜蜜的吻也一并丢失
虚幻的肉体交织的影子,在午夜归于尘土


我在一个叫阳泽的路口迷失
被拯救的命运,诡异般好转,风信子翻转到另一面
爱人弹滑的脸庞,高悬于天穹
半边的雪,或冰棱,垂直的姿态


让我仰视,我需要拥抱我爱的所有人
当寅时的钟鼓敲响。夜像醉汉无处可逃
晨曦的勋章高挂,子夜的封印
离开枪膛,扳机扣响前,需要一次恸哭


余生注定沿着风雪,裹步前行
而我多想告诉他们,我不会辜负这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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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1 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沉稳,大气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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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1 18:17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问好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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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1 18:24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留言鼓励。好久没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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